勝兵先勝而後求戰: 2021

2021年6月18日星期五

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八）「數字人民幣」能取代美元嗎？

貨幣的功能

早前曾指出，貨幣的功能有：1/ 「價值儲備功能」，2/「計價功能」，3/ 「交易功能」。「人民幣國際化」是指人民幣在國際上能發揮好這三個功能。

提出「數字人民幣」能取代美元的人，相信是指，「數字人民幣」推出之後，人民幣能夠在這三個功能上取代美元。現在，讓我們從「價值儲備功能」，「計價功能」和「交易功能」，去檢視這說法成不成立。

華爾街，影響全球的金融市場

「價值儲備功能」

美元之所以成為全球第一的儲備貨幣，主要原因是美國擁有全球最大的金融市場，例如債券市場和股票市場。美國金融市場的廣度和深度，都是世界第一的。

美國金融市場之所以成為世界第一，背後的原因有很多，例如美國人擁有全球最多的資本，世界金融人才，都匯聚在美國的金融中心等等。

這些因素，不會因「數字人民幣」的出現而忽然改變。

「計價功能」

美元是世界大宗商品（例如：石油）的計價貨幣。

這現象主要是美國長期以來是這些商品的最大買家，用美元報價，是自然的選擇，人類的習慣一旦形成，要改變是不容易的。

今天中國漸漸是部份商品的重要買家，但要轉用人民幣報價，真是談何容易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的出現，和鼓勵部份商品轉用人民幣報價，似乎沒有甚麼關係。

世界主要貨幣

「交易功能」

「數字人民幣」的面世，加上「跨境即時支付」，人民幣跨境支付變得更方便，更有吸引力。再加上「一帶一路」倡議和中國強勁的出入口貿易，人民幣跨境收付的比例，應該可以提升，但說要超越美元在跨境收付的比例，似乎機會不大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能取代美元嗎？

綜上所述，筆者實在想不到，「數字人民幣」如何能夠忽然取代美元。

當然，如果美國人自己犯錯，破壞世人對美元的信心，從而失去美元世界第一的地位，這可能性是存在的。

<完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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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七）誰會首先使用「數字人民幣」跨境即時支付？

兩個目標市場

筆者相信，「數字人民幣」跨境即時支付，將會首先應用到，「一帶一路」沿線國家和中國周邊國家的跨境貿易中。

「一帶一路」沿線國家的跨境貿易

「一帶一路」指的是陸上的「絲綢之路經濟帶」與海上的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」，橫跨亞洲、歐洲和非洲多個國家和地區，主要推動互聯互通和國際合作。倡議的合作重點在於加強相關各地的政策溝通、設施聯通、貿易暢通、資金融通和民心相通。

「一帶一路」合作重點

「一帶一路」倡議，其中一個具體工作，是要幫助參與「一帶一路」的國家，改善他們的基礎建設。

這些基建項目，很有可能是人民幣融資的。而項目要購買的產品和服務，很多也是來自中國，以人民幣計價。

和這些基建項目有關的跨境支付，如果能夠用上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跨境即時支付。那麼，資金的使用效率，將會大大提高。

中國周邊國家的跨境貿易

中國周邊國家（例如泰國），每年都有大量中國遊客到訪。泰國的旅遊業，如果接受中國遊客用人民幣付款，既方便遊客，自己亦可以做更多生意。

可是，如果他們收到的是「實體人民幣」，有關款項要回流人民幣金融體系，比較費時失事。不過，如果他們收到的是「數字人民幣」，有關款項要回流人民幣金融體系，便容易得多。

中國遊客喜歡到泰國旅遊

擴大「數字人民幣」跨境即時支付的使用

中國是全球第一大貿易國，亦是全球120個國家和地區的第一大貿易伙伴（註1）。當上述兩個目標市場的「數字人民幣」跨境即時支付運作暢順，再推廣到其他國家，便順理成章了。

（註1）：<中國成120多個國家地區最大貿易伙伴>，中國新聞網

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六）「淨額結算」與「即時支付結算」

不同的結算系統

2018年9月，香港金融管理局推出「轉數快」。市民可以用手機或者電腦，透過「轉數快」，轉賬至另一本地用戶，款項即時到賬。自從有了「轉數快」，筆者已經甚少使用傳統的支票了。

「轉數快」和傳統的支票，背後的結算系統，是完全不同的。

「轉數快」即時到賬

「淨額結算」（Net Settlement ）

「淨額結算」是指，支付系統將在一定時點上，收到各金融機構的轉帳金額總數，減去發出的轉帳金額總數，得出凈餘額，以此凈餘額進行結算。

香港的本地支票系統，是「淨額結算」的例子。每個銀行工作天，銀行之間會集合和對方銀行有關的支票，計出當天的支付或收取之淨差額，以這淨差額來結算。

一般市民要在銀行截數前，把支票存入銀行，才可以在下一個工作天，取得款項。在這互聯網年代，要等一天才到賬，令人感到支票系統十分老化，需要革新了。

「即時支付結算」（Real Time Gross Settlement, RTGS ）

「即時支付結算」是指金融機構（例如：銀行）透過在系統結算機構（例如：香港金融管理局）開設結算戶口，進行連續的逐筆結算。

「轉數快」便是「即時支付結算」的例子。

香港人民幣 RTGS

談完港幣的結算系統，現在看看「離岸人民幣」的即時支付結算系統。

「離岸人民幣」的即時支付結算系統，原來設在香港。上海證券交易所，在2017年，做了一個<香港人民幣離岸市場的清算機制研究>，有關報告是這樣寫的：

「香港人民幣即時支付結算系統（Real Time Gross Settlement，RTGS）稱為即時全額支付系統，也被稱為即時支付結算系統，是按照國際標準建立的跨銀行電子轉賬系統，可看作中國現代化支付系統（CNAPS）的延伸。 2006 年 3 月，為提升銀行同業交易的結算效率，香港推出人民幣結算系統。 2007 年 6 月，香港金管局對該系統進行升級，成為全面的人民幣即時支付結算系統（RTGS）。香港人民幣即時支付結算系統（RTGS），由中國銀行（香港）有限公司擔任清算行，由香港銀行同業結算有限公司則負責系統運作事務，具有逐筆處理業務、全額清算資金、即時到賬的特點。」（註1）

香港的金融基建概覽, 金管局（註2）

「數字人民幣」跨境支付測試

2020年12月4日，香港金管局局長余偉文，在他一篇名為《金融科技新趨勢 ─ 跨境支付》的文章中透露：「最近也有一個令人鼓舞的發展，就是金管局正在與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，研究使用「數字人民幣」進行跨境支付的技術測試，並作相應的技術準備。」

看來，香港金管局與中國人民銀行，正在建構一個「數字人民幣」版的跨境「轉數快」。

（註1）：<香港人民幣離岸市場的清算機制研究_上交所2017>Page 18

（註2）：香港的金融基建概覽, 金管局

2021年6月17日星期四

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五）SWIFT + CHIPS 與 CIPS系統

美元跨境支付 SWIFT + CHIPS

SWIFT(Society for Worldwide Interbank Financial Telecommunication) 與 CHIPS(Clearing House Interbank Payments System) 組成美元的交易系統。

SWIFT系統在1973年成立，總部位於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，主要提供通信服務，專爲其成員金融機構傳送同匯兌有關的各種信息。SWIFT 只是一個通信系統，不是一個清算支付系統。除了美元之外，它亦可以處理其他貨幣，包括人民幣。接通全球超過11,000家銀行、證券機構、市場基礎設施和企業用戶，覆蓋200多個國家和地區。（註1）

CHIPS系統創立於1970年，是全球最大的美元支付系統，在2015年，CHIPS系統承擔了超過九成以上的美國國內和國際上的美元支付清算工作。（註2）

SWIFT Code 令我們知道 SWIFT 的存在

SWIFT 網絡大，效率低，費用高

委託銀行匯款到海外，銀行通常都會問收款銀行的 SWIFT Code，這是一般市民，知道 SWIFT 系統存在的原因。可是，當我們反問銀行，匯款甚麼時候到收款人賬戶，銀行職員通常都會面有難色，搖頭說不知何時到賬。究其原因，問題主要是出在 SWIFT。 SWIFT 是一個舊系統，網絡龐大，效率低，費用高昂。

SWIFT 成為美國制裁工具

SWIFT 的另一個問題是，它已成為了美國制裁其他國家的工具。雖然 SWIFT 的總部位於歐洲，但由於美元是 SWIFT 的最大流通貨幣，SWIFT 不可能得罪美國。如果美國命令 SWIFT ，停止替某一間銀行，傳送美元的跨境支付信息。那麼，這家銀行便難以進行美元業務。

美國常常會列出名單，制裁某國的官員，不許銀行向他們提供銀行服務。由於世界各大銀行，都有跨境美元支付業務，各大銀行不想自己的美元業務被中斷，那便只好乖乖就範，取消有關官員的銀行戶口。

中國的 CIPS 系統

CIPS 全名叫 Cross-border Interbank Payment System，中文叫「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」，可以理解成中國版本的 SWIFT。

人民銀行在 2012年4月，決定建設 CIPS ，3年後系統（一期）投入服務，到了2018年5月，系統（二期）全面投產。根據其網站資料，截至2021年6月， CIPS共有51家直接参与者，1139家间接参与者，其中亚洲878家（含境内527家），欧洲153家，非洲42家，北美洲26家，大洋洲23家，南美洲17家。

人民幣跨境支付

SWIFT 有上萬個參與者，而 CIPS 只有上千個。在進行人民幣跨境支付時，如果收款銀行，沒有連到 CIPS ，那便要走 SWIFT 的通路了。

人民幣跨境支付的通路，如果不是百份百由中國控制，對中國的金融安全，會有潛在的威脅。因此，一個由中國自己控制的網絡，看來會不斷擴大，提供全球的人民幣跨境支付服務。

（註1）：<專訪SWIFT亞太區董事總經理>

（註2）：Clearing House Interbank Payments System

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四）「數字人民幣」與「人民幣國際化」

「人民幣國際化」

貨幣有很多功能，其中三個是：1/ 「交易功能」，2/「計價功能」，3/ 「價值儲備功能」。「人民幣國際化」是指人民幣在國際上能發揮好這三個功能。

「交易功能」中的貨物貿易

2019年，中國對外貨物貿易，人民幣跨境收付金額合計 4.24 萬億元，同比增長 16%，占同期本外幣（即人民幣+美元+歐元+其他外幣）跨境收付比重為13.4%，較上年提高1.7個百分點。（註1）

亦即是說，在2019年，中國對外貨物貿易中，仍然有86.6%，是以非人民幣交易的。

中國對外貿易，多是以非人民幣交易

「交易功能」中的服務貿易

2019年，中國對外服務貿易，人民幣跨境收付金額合計9,515億元，同比增長23.8%，占同期本外幣跨境收付比重為 23.8%，較上年提高 3.4 個百分點。（註2）

服務貿易跨境收付主要集中於境外酒店、機票、學費、旅遊等項目。

「計價功能」

美元之所以被稱為世界貨幣，其中一個因素是美元一直是石油的計價貨幣。不論是布蘭特期油，或是紐約期油，都是以美元報價。

記得在亞洲金融風暴後，筆者到印尼峇里島旅行，當地的餐廳菜牌是以美元標價，付款時用印尼盾，這也是以美元計價的生活例子。

大宗商品都不是以人民幣計價

人民幣計價大宗商品

在中國人民銀行的<2020年人民幣國際化報告>中，作者報導：「我國是全球第一大輪胎製造國，也是全球最大的 20 號膠消費國和進口國。 20 號膠期貨上市並引入境外交易者有助於服務國家"一帶一路"戰略，有助於提升我國的全球天然橡膠定價影響力，有利於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。截至目前，我國已上市了原油、鐵礦石、PTA 和 20 號膠 4 個特定品種交易期貨。境外交易者投資境內特定品種期貨，可以使用人民幣或美元等作為保證金。」（註3）

先建立國內的期貨市場，從而提升中國對大宗商品的定價影響力，以及用人民幣計價，似乎是現在的發展方向。

大宗商品以人民幣計價，其中一個好處是中國用家在進口大宗商品時，減少了外匯風險。不過，要達到這一目標，還有漫漫長路。

在各國儲備中，人民幣資產的比例很低

「價值儲備功能」

人民幣在國際上的價值儲備功能，其中一個指標是有多少國家，以人民幣資產，作為她們的國際儲備。

「根據IMF官方外匯儲備貨幣構成（COFER）數據，截至2019年第四季度末，人民幣儲備規模達2,176.7億美元，占標明幣種構成外匯儲備總額的1.95%，排名超過加拿大元的 1.88%，居第 5 位，這是 IMF 自 2016 年開始公佈人民幣儲備資產以來的最高水準。」（註4）

「數字人民幣」與「人民幣國際化」

在「交易功能」，「計價功能」和「價值儲備功能」這三個範疇中，美元都處於領先位置，歐元亦步亦趨，人民幣仍遠遠落後。

「計價功能」和「價值儲備功能」，是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，長期累積的成果，欲速不達。

至於「交易功能」，這和人民幣的跨境支付能力有關，「數字人民幣」有助人民幣的跨境支付，我們在下幾篇文章詳細討論。

（註1）：中國人民銀行 <2020年人民幣國際化報告> 第6,7頁

（註2）：中國人民銀行 <2020年人民幣國際化報告> 第7頁

（註3）：中國人民銀行 <2020年人民幣國際化報告> 第15頁

（註4）：中國人民銀行 <2020年人民幣國際化報告> 第16頁

2021年6月7日星期一

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一）「數字錢包」

「數字人民幣」與「實體人民幣」

「數字人民幣」和「實體人民幣」一樣，本質是現金，這一點十分重要。「數字人民幣」是現金，不是存款，因此，「數字人民幣」是不會進入「貨幣創造」（註1）的循環。

放在「數字錢包」內的「數字人民幣」，和放在實體錢包內的「實體人民幣」本質是一樣，不會有利息的。（註2）

「數字人民幣」的本質是現金

「數字人民幣」的發行

人民銀行是不會向市民，直接發行「數字人民幣」。亦即是說，人民銀行是透過商業銀行，向市民間接發行「數字人民幣」。

現在，市民是到商業銀行的 ATM 機提款，從而取得「實體人民幣」，然後放入自己的實體錢包內。

將來，市民是打開商業銀行的 App，又或者是到新設計的 ATM 機，提取「數字人民幣」到自己的「數字錢包」中。

手機「數字錢包」App

兩個要求

在設計「數字人民幣」時，要滿足兩個要求：

1/ 由於有不少人，基於不同原因，不懂如何使數字科技，這些人不應被忘記，都應該有使用「數字人民幣」的權利

2/ 電信網絡不可能覆蓋每一個角落，在沒電信網絡的地方，「數字人民幣」應該仍然可以離線使用。

「數字錢包」

為了要滿足這兩個要求，「數字人民幣」的「數字錢包」除了是一個手機上的 App 之外，它亦可以是一個「硬錢包」，如下圖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硬錢包

「硬錢包」上除了顯示「數字人民幣」的餘額之外，亦可看到尚餘離線使用次數。亦即是說，這「硬錢包」是可以在離線情況下繼續使用。但是，這「硬錢包」不可以永遠離線操作，到了離線使用上限後，便會被暫停，直到重新上線。

2022年北京冬奧

這些「數字人民幣」的「硬錢包」，將會在2022年的北京冬季奧運會，送給運動員，讓他們體會如何使用「數字人民幣」。

（註1）：有關「貨幣創造」Money Creation 的概念，請參考這視頻 <The Money Multiplier>

（註2）：「數字錢包」內的「數字人民幣」，有沒有可能收到利息呢？筆者認為機會不大，主要原因是「數字錢包」的離線使用功能。由於有離線使用功能，這一刻，系統知道這「數字錢包」內有100元「數字人民幣」；但下一刻，這100元「數字人民幣」，有可能在離線環境下被轉走了，那又如果幫這100元「數字人民幣」計算利息呢？

2021年5月30日星期日

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三）「在岸人民幣」與「離岸人民幣」

「在岸人民幣」與「離岸人民幣」

「在岸人民幣」是指在中國境內流通的人民幣，而「離岸人民幣」是指在中國境外（包括港澳台）流通的人民幣。

從2004年開始，港澳居民每天可以兌換不多於兩萬元人民幣，這亦是「離岸人民幣」最早期的資金來源。由於是新事物，兌換人民幣不算太熱烈。因此，「離岸人民幣」的資金池，只有約一千億元人民幣左右的規模。

到了2009年，「人民幣貿易結算試點業務」開始運作，資金池的規模便大了很多倍。在2014年，離岸人民幣資金池高達一萬億元人民幣。

離岸人民幣

「實體人民幣」難分辨「在岸」與「離岸」

香港人陳先生，從內地朋友手中拿了一百元。他拿著這張一百元「實體人民幣」到深圳的內地銀行，存入自己的戶口，這一百元便是「在岸人民幣」。可是，如果陳先生回到香港的銀行，存入這張一百元「實體人民幣」到自己的戶口，這一百元便成為「離岸人民幣」了。

由於「離岸人民幣」是可以自由兌換成外幣，但「在岸人民幣」是不可以自由兌換的，如果出現大量的跨境人民幣流動，由不可以自由兌換的「在岸人民幣」，變成可以自由兌換的「離岸人民幣」，這是不利於中國的金融安全。

在「實體人民幣」的環境，跨境人民幣流動，把「在岸人民幣」變成「離岸人民幣」，是難以杜絕的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容易分辨「在岸」與「離岸」

如果陳先生的例子，發生在「數字人民幣」年代，情況便十分不同。

內地朋友將一百元「數字人民幣」轉到陳先生的「數字錢包」，這「數字錢包」是有能力分辨這「數字人民幣」是屬於「在岸人民幣」。無論陳先生到了甚麼地方，這屬性是不應該被改變的。

「熱錢」在世界不同角落流竄

金融安全

現代社會有很多「熱錢」，每天在世界不同角落流竄，追逐短期利潤。

對於監管機構來說，經過金融機構的跨境「熱錢」流動，由於一切都有跡可尋，風險相對可以得到控制。

如果那些「熱錢」，用「實體人民幣」的方式，透過那些每天以十萬計，進出各出入境口岸的旅客來流動的話，實在是個頭痛的問題。

在「數字人民幣」年代，監管機構更能推出有效措施，進一步監控「熱錢」，以保障金融安全。

2021年5月27日星期四

對「數字人民幣」的觀察與猜想（二）要取代「第三方支付」嗎？

「第三方支付」

所謂「第三方支付」，是指買家和賣家之外的第三方，居中進行網上收付款的交易。國內「第三方支付」的兩個龍頭，分別是「微信支付」和「支付寶」。為行文方便，以下的討論，會以「微信支付」作為「第三方支付」的代表。

「微信支付」和「支付寶」

用「實體人民幣」購物

自從貨幣出現在人類社會，客人到商店購物，都是一手交錢，一手收貨，由於沒有第三者，是沒有手續費這回事的。

用「數字人民幣」購物

如果客人選擇不用「實體人民幣」，而用「數字人民幣」購物，客人便要打開他的「數字錢包」，把「數字錢包」內的「數字人民幣」，轉賬到商家的「數字錢包」中。

至於商家用「數字錢包」去收客人的錢，根據報導（註1），「數字人民幣」的收款網絡，沒有向商家收手續費。

要知道，「數字人民幣」是現金，現金沒有進入「貨幣創造」的循環，是不可以賺到利息的。客人把錢留在「數字錢包」，商家把錢留在「數字錢包」，都是沒有利息的現金。

一方面不收商家手續費，另一方面不可以利用「數字錢包」中的現金來賺取利息，「數字人民幣」的收款網絡，似乎只剩下「交易大數據」（註2），作為這業務的最大亮點了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的收款網絡

用「微信支付」購物

一般來說，客人的「微信支付」戶口，會綁定一個或多個銀行戶口。當客人用「微信支付」付款時，貨款便由客人的銀行戶口，轉賬到商家的「微信支付」戶口。

當商家要從商家的「微信支付」戶口，提取款項時，「微信支付」是要收手續費的。

用「微信支付」購物，這是客人的銀行戶口和商家的「微信支付」銀行戶口之間的交易，銀行戶口內的存款，是可以產生利息的。

一方面向商家收手續費，另一方面可以利用商家的「微信支付」銀行戶口中的結餘來賺取利息，再加上「交易大數據」，「微信支付」的收款網絡，是一盤十分吸引的生意。

「微信支付」收款網絡的推廣

「微信支付」的推廣，是有商業誘因的。愈多商家使用，「微信支付」能夠獲得更多的手續費，以及更多的利息收益。

這些商業利益，鼓勵「微信支付」的推廣團隊，誘使更多的商家和客人使用。

例如，他們會和不同品牌合作，做一些節日推廣活動，以增加「微信支付」的使用。

「微信支付」的推廣是企業行為

「數字人民幣」收款網絡的推廣

「數字人民幣」購物，一方面不收手續費，亦不會產生存款利息，最大誘因是「交易大數據」這長遠目標。因此，推廣「數字人民幣」的收款網絡，短期經濟回報不大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收款網絡的推廣，便不單是基於短期經濟利益，而還要考慮公眾利益和國家利益。

筆者估計，各大國有銀行，很有機會去負責推廣「數字人民幣」的收款網絡。畢竟，各大國有銀行身份特殊，他們除了商業利益之外，亦要照顧到公眾利益和國家利益（例如照顧那些沒有銀行戶口的國民，也可以用到數字支付）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是國家行為，「第三方支付」是企業逐利行為，兩者應該可以並存。

「數字人民幣」取代「第三方支付」？

有人說，「數字人民幣」是要取代「第三方支付」，當「數字人民幣」推出之日，也是「第三方支付」滅亡之時。

如果筆者以上的猜想沒有錯的話，提出這說法的人，似乎是想多了。

人民銀行前行長周小川。在出席「2021清華五道口全球金融論壇」時表示（註3）：「人行明確數字人民幣計劃是一種雙層系統，且整個研發隊伍是由人行組織，主要商業銀行包括工、農、中、建等銀行，以及電訊營運商和多家第三方支付機構共同參與研發，數字人民幣計劃都是在他們以往工作的基礎上，瞄向升級換代的新台階。」「人民銀行推動數字人民幣，是想取代現在第三方支付的角色，是一種妄議。」

（註1）：請參考這視頻於 2分37秒的報導 <Why China's New Digital Currency Raises Privacy Concerns | WSJ>

（註2）：「交易大數據」是指從大量的交易數據中，提煉出有用，有商業價值的資料。

（註3）：2021年5月24日，香港信報，題為 <周小川：數字人幣非為代替美元地位> 的報導